綠意入畫來 西湖春韻濃
杭州網  發佈時間:2021-03-16 14:36   

你的城市是什麼色彩?這是《中國國家地理》上一篇文章拋出的一個問題。其中也提到:巴黎優雅的米色調、羅馬莊嚴的紅褐色、希臘小鎮飄逸空靈的白色調,都是造訪者心中最美的記憶之一。的確,色彩是一種內藴着符號、標識和品牌的印象式文化審美,它不僅可以在空間中感知,也可以在精神體驗中獲取。藉此,色彩可以成為反映城市之美,併成為城市競爭力的標誌之一,會讓市民感到驕傲與自豪,更讓外來者念念不忘。


↑杭州網微博截圖,圖4-6為清董邦達繪《西湖十景圖卷》(台北故宮博物院藏),圖1-3,7-9自微博網友@嶼町_ 

那麼,西湖作為杭州文化景觀的代表,它的色彩之一是什麼呢?這樣的色彩是否可以反映出杭州的底色、風尚、活力?西湖的治理又是如何不斷地營造出這樣的色彩讓人們詩意地棲居呢?不妨帶着這樣的追問從西湖的春色中找尋一下其中的答案之一。

初春時節西子湖畔綠意正濃,春光不與四時同,可見枝條舞動、淺草春泥、早鶯爭暖的景象,入畫最是明豔,可謂人間春景西湖盡收,這片綠意盎然的西湖,為杭城春色空間的營造增添了很多生趣。這方綠色,使得西湖和杭州達成一種自然與人文的和諧,給這裏的景緻帶來了別樣之美,那麼綠色的確西湖的重要色彩之一,更是杭州的重要標誌之一。所以,古往今來西湖的春景就是文人墨客讚賞的對象,他們描繪的畫面很大程度上反映了西湖的綠意,跟着他們的文字去探尋下三生綠意入畫來的西湖“三月天”。

其中尤為著名的就是白居易的《錢塘湖春行》:

孤山寺北賈亭西,水面初平雲腳低。

幾處早鶯整暖春,誰家新燕啄春泥。

亂花漸欲迷人眼,淺草才能沒馬蹄。

最愛湖東行不足,綠楊陰裏白沙堤。

從孤山北面延伸至平湖秋月之景,再行進至綿長的白堤,白居易用巧妙的語言將西湖春的訊息淋漓盡致地道盡:湖面春水盪漾、樹上春鶯雀躍、空中春燕嘰喳、堤邊春花爭豔……這一串的景緻組合出西湖的春景圖,所有關於春的味道都撲面而來。在尾聯中白居易説在白沙堤上行走是讓人感到無比愜意的事情。可以想象,三月之際,白堤的兩岸山水環繞,樹木葱鬱,遊人在上面行走彷彿置身於如煙如霧的“桃花源”,西湖的美自然而然地便浮現出來。

宋代詩人徐元傑也在他的《湖上》中描寫西湖春景:

花開紅樹亂鶯啼,

草長平湖白鷺飛。

風日晴和人意好,

夕陽簫鼓幾船歸。

這是一首西湖春景盎然之時,詩人暢遊其上抒懷之作。雨水漸多,又到了花見之季,柳色無比明麗,湖上瓜皮船來來去去,可見亂鶯、紅樹、白鷺、青草營造出的春色湧動。除了這些詩人呈現出的景象,西湖本身還有垂柳、碧桃、海棠、紫藤、櫻花、鬱金香等,像極了江南少女得體的着裝和清麗的容顏。堤上柳樹的枝椏之中,更有松鼠毛茸茸的大尾巴閃動,不以樹下熙攘的人流為意。西湖的這種春景映襯着斗拱飛檐,廊腰縵回,移步換景,江南之外實在很難見到這樣春色的營造。所以詩人不免感慨:趁着夕陽餘暉,耳聞鼓聲簫韻,人們在遊船上盡興而歸,西湖春景之美讓人流連忘返。

↑劉海粟筆下的西湖之景1945年,杭州日報2017年7月27日

元代散曲家馬致遠《水仙子·和盧疏齋西湖》中寫道:

春風驕馬五陵兒,暖日西湖三月時,管絃觸水鶯花市。

不知音不到此,宜歌宜酒宜詩。

山過寸顰眉黛,柳拖煙堆鬢絲,可喜殺睡足的西施。

春天是西湖宜踏春出遊的季節,從古代的白居易、蘇軾、徐元傑等人的詩作中便可窺見一斑。馬致遠也採用了這樣的方式來展現西湖春時獨特的風景。前三句便用管絃、鶯歌,花團來串聯處西湖三月春景圖,在這樣的美景之下馬致遠選取了那些豪貴子弟作為描繪的對象,只見他們騎着高頭大馬,享受着春風,真是別有一番春興在心頭的既視感。“不知音”二句點出出這個時候的西湖上:宜歌宜酒宜詩。或許只有這樣的雅興才能配得上西湖三月的美景。最後將春之西湖與睡足了的西施醒進行比照,可見西湖之春真是令人神往。

↑清《西湖佳景》乾隆15年(1750)杭州文昌閣刊印

當然,這只是古人描繪西湖春景的代表,在他們的文字裏西湖之春大致可以歸一些美好的詞語:碧波盪漾、超凡脱俗、悠悠徐徐、靜謐朦朧,芬芳清甜……以至於人們陶醉其中,興盡忘歸。往事越千年,唯有湖山如鑑,歷歷照見人們的熱望。現代的文人也承繼了這個“傳統”,只能説因為西湖之春太過於攝人心,以至於現代文人對西湖春景的描繪也有了另一番趣味。

林語堂《春日遊杭記》中就把自己春遊西湖的感受娓娓道來:

到西湖時,微雨。揀定一間房間,憑窗遠眺,內湖、孤山、長堤、寶淑塔、行人,都一一如畫。近窗的樹木,雨後特別蒼翠,細茸茸綠得可愛……路過蘇堤,兩面湖光瀲灩,綠洲葱翠,宛如由水中浮出,倒影明如照鏡。其時遠處盡為煙霞所掩,綠洲之後,一片茫茫,不復知是山,是湖,是人間,是仙界。畫畫之難,全在畫此種氣韻,但畫氣韻最易莫如畫湖景,尤莫如畫雨中的湖山,能擺得住此波光回影,便能氣韻生動。

在林語堂先生的文字裏,西湖的春景是首先通過憑窗遠眺見到的,他把這時細雨中的遠景、近景、動景、靜景、人物、建築、草木鑲嵌在一起形成一幅西湖春景畫,從而把自然美昇華為藝術美,深得與自然和諧相處之趣,見出“野老散遊,即景行樂”的光景。在西湖春日湖光瀲灩,綠洲葱翠的美景中,他用了娓娓道來的語氣來述遊,毫無執礙的講述中展示出汪汪一碧,水平如鏡的西湖春天,使人不由發出對西湖風光的讚美。

↑清《西湖佳景》乾隆15年(1750)杭州文昌閣刊印

相較於林語堂的講述,宗璞在《西湖漫筆》中蔣西湖春之綠意描繪的很精巧:

西湖勝景很多,各處有不同的好處,即便一個綠色,也各有不同。黃龍洞綠得幽,屏風山綠得野,九溪十八澗綠得閒。不能一一去説。漫步蘇堤,兩邊都是湖水,遠水如煙,近水着了微雨,也泛起一層銀灰的顏色……走近看時,原來是樹身上佈滿了綠茸茸的青苔,那樣鮮嫩,那樣可愛,使得綠蔭蔭的蘇堤,更加綠了幾分。有的青苔,形狀也很有趣,如耕牛,如牧人,如樹木,如雲霞,有的整片看來,佈局宛然,如同一幅青綠山水。這種綠苔,給我的印象是堅忍不拔,不知當初蘇公對它們印象怎樣。

春披一蓑煙雨,微風輕捲起漫天柳絮散滿西湖的每寸肌膚不同的人從不同的視角展現了西湖春之美的方方面面,但於宗璞情有獨鍾的是其綠。他從綠的幽、綠的野、綠的閒、碧澄澄、莽莽蒼蒼、蒼翠欲滴、綠茸茸、綠蔭蔭、蓬勃、茁壯等詞可以充分體現西湖的綠,以及綠的活波和茁壯的生命力。最後點出西湖的綠是活潑的、是美麗的、是茁壯的、是蓬勃的,可同樣也是靈動的,所以西湖的綠是不同的。

↑《西湖十景圖卷》清董邦達繪,台北故宮博物院藏

從古代的白居易到現代的宗璞等,這些只是西湖春景詮釋着的冰山一角,但他們都用文字呈現了西湖的綠意空間。西湖的綠意空間的營造也是通過不斷的治理得以實現的。綜合來説,十八屆五中全會把“綠色發展”作為五大發展理念之一,注重的是解決人與自然和諧問題。實際上,一部西湖的歷史,就是一部自然演變與人類活動相伴相生的歷史。一方面是尊重自然、熱愛自然;一方面改造自然,征服自然,從東漢華信築海塘到現在的兩千年間,人們對西湖的保護、疏浚、治理從來沒有中斷過,在一代又一代人的創造性勞動中,留下了深厚的歷史文化積澱和豐富的歷史景觀遺存。

水是西湖的靈魂,綠色是這靈魂的外衣。在保護和建設環湖生態中,通過疏浚底泥、截污納管、溪流整治、生物防治、引水配水“五管齊下”,特別是通過引水配水工程,將錢塘江水經淨化後引入西湖,西湖水“一月一換”,極大地改善水環境,增強水體的自淨能力,呈現出清澈透亮的靈動水光。深耕山水園林建設,使西湖風景名勝區綠水常綠、青山常青、鮮花常豔,凸顯了“不出城廓獲山水之趣,身居鬧市有林泉之致”的城市特色。

↑浴鵠灣一景

按照還西湖以歷史的原始性、生物多樣性原則,在湖西公園建設中,以拓寬水域、恢復楊公堤和裏六橋為突破口,復原西湖周邊生態濕地,提高西湖水體質量,營造出人行景移、移步換景的江南水鄉風情。在“淡妝建築、濃抹生態”理念的指導下,充分利用現有地形、植被資源和水體條件,引導居民多種花、種好花,徹底改變植被單一、缺乏特色的現狀,改善景區綠化結構,使西湖西部成為四季花開、百花爭妍的大花園,成為吸引更多市民和遊客到西湖核心景區觀光遊覽的新亮點,成就了“楊堤景行”“三台雲水”的新西湖十景。長橋溪水生態修復公園,按生態公園理念進行修復改造,將淨水技術與園林造景結合,利用長橋溪流域的微地貌和水動力作用,通過污水淨化處理和人工濕地系統“雙管齊下”的方式,使其“返樸歸真”重新成為“活水源頭”,被聯合國人居署評為2012年度“全球百佳範例獎”。

的確,西湖的綠色,是經濟發展、人民幸福的亮色。探究西湖春景的綠意,是為了探究西湖的治理和綜保以增強綠意空間為主線,如何不斷提高綠色“含量”,把生態宜居作為城市品質提升的重要導向,着重美化生態環境,發揮山水人文資源,整合城市發展空間,加強公共基礎配套建設,打造文旅結合的休閒景區,讓人民看得見山與水,感受到濃濃的自然和人文氣息,營造出人民共享的綠意空間,成為杭州的底色、風尚、活力,有效提升杭州的宜居程度和輻射影響力。

如此看來,西湖的綠意的確是杭州的標誌性顏色之一,具有無量的密度和無盡的維度。何不,趁此沉潛西湖春景中,一路去看盡西湖的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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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城市怎麼辦(ID:urbanchina)  作者:郭子龍(杭州城研中心)   編輯:郭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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